2009年8月28日至29日，由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政法学部主办的“社会福利论坛”在中国社会科学院学术报告厅隆重召开。来自全国社会福利理论研究和实务管理等领域的专家学者，从中国特色社会福利理论主题和福利模式、社会福利价值取向与发展轨迹以及中国特色社会福利制度探索等方面回顾和总结了建国60年来的实践经验，研讨当前中国社会福利建设中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展望今后中国社会福利事业的发展前景。

中国社会科学院副院长朱佳木应邀出席并做了讲话，中国社会科学院王家福等六位学部委员和荣誉学部委员出席了研讨会，学部委员景天魁做了主题报告。中央各部委、各有关高校及科研机构的40多位领导、专家学者做了大会发言。论坛展示了近年来中国社会福利的最新研究成果，体现了很高的理论水平和学术价值。

建设中国特色福利社会

“建设中国特色福利社会”是本次论坛的主题。党的十七大提出“加快推进以改善民生为重点的社会建设”之后，中央和地方明显加快了社会福利建设步伐，为我们建设福利社会提供了理论依据与现实基础。景天魁认为，建设中国特色福利社会不是人们的主观选择，而是经济社会发展的必然，也是人类社会的共同目标。20世纪40年代以来，现代社会福利制度快速发展，到本世纪初，世界上已有172个国家或地区不同程度地建立了社会福利制度。今后几十年，我们只有建设中国特色福利社会，切实解决业已存在的不合理的财富结构、利益结构以及阶层结构，带领人民过上富裕、公平、和谐的生活，才能进一步获得人民群众的认同和支持，进一步巩固党的执政基础。当前，建设中国特色福利社会将有利于克服国际金融危机影响，推动我国经济结构的调整和优化，实现经济发展模式的转型。全国人大常委、中国人民大学郑功成教授认为，迈向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福利社会应该成为我们的社会建设目标，共产党也有能力把人民带到福利社会中去。民政部原副部长、中国老龄事业发展基金会理事长李宝库认为，要充分考虑到我国60岁以上的老龄人口已经超过1.6亿、而99%的老年人只能在自己的家中渡过晚年这样一个现实，努力创造条件，满足人民群众的新期待，加快中国特色福利社会的建设。

中国福利社会模式选择

选择符合中国国情、可持续发展的福利社会模式是建设中国福利社会的关键。景天魁认为，我们不能也没有必要照搬西方那种机制不灵活、过于刚性、缺乏柔性调节机制的福利国家模式，而应当立足于中国经验，建立一种“广覆盖、保基本、多层次、可持续”的底线公平福利社会模式，回答发达国家未曾很好地回答的经济发展与社会公正的关系问题，把无差别公平与有差别公平结合起来。他认为，底线公平的福利模式区分了基础部分和非基础部分，明确了政府和市场的关系，限制了福利刚性，增加了柔性调节机制，从而能够以较小的成本获得较大的福利，最大限度地防止福利依赖，实现经济发展和社会公平的平衡。中国人民大学洪大用教授认为，底线公平福利模式尤其强调应当优先提供与个人基本权利相关的福利，与个人人力资本提升相关的福利，优先提供集体共享的福利。这样的模式可以理解为“以社会救助为基础，保基本、广覆盖，兼顾发展性和积极性的福利体系”。

北京大学王思斌教授认为，中国特色的社会福利应当坚持适度普惠型模式，从众多福利项目中挑选出若干个民众最需要的项目加以实施。这种适度普惠福利社会不是选择性而是制度性安排。为此，民政部社会福利和慈善事业促进司王振耀司长认为“适应中等经济发展水平的福利制度”是中国福利社会模式的现实选择，只有这样，才能逐步把中国建成福利社会。南开大学关信平教授则认为，中国福利社会就是坚持国家负责为民众提供福利，根据中国经济、政治和社会制度现实与未来发展的需要，对传统福利国家理论进行修正与发展，以社会公平为基础、国家主导与社会参与相结合、福利机制与市场机制相结合的新福利国家模式。中国人民大学李迎生教授强调，中国福利社会的模式构建必须处理好国家、市场与社会之间的关系。熊必俊、吕学静教授则分别结合瑞典、日本等国家的老年福利政策以及残疾人福利政策实施情况提出了中国福利社会模式的路径选择。

按照底线公平理论构建福利社会

底线公平理论是基于中国实践、中国经验的发展理论、制度理论、机制理论，它按照“弱者优先、政府首责、社会补偿和持久效益”原则建立中国特色的福利社会，具有“刚柔相济、保底不保顶”的特点。景天魁认为，只有这样，才能促进经济增长与社会福利的均衡发展，缩小贫富差距、增强社会认同、实现共同富裕。而一般公平、抽象平等并不能实现真正的公平，底线公平要比一般公平更有利于实现真正的公平。它不是只要低水平的公平，而是要探讨怎样实现全面协调、可持续的公平，努力找到公平和发展之间的平衡点。浙江大学教授林卡认为，按照底线公平构建福利社会能够有助于推进我国社会再分配机制的形成，促进社会公正，使得人民群众能够分享经济发展的成果，提高全民福利水平。

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政策研究中心杨团研究员认为，底线公平理论可以成为“聚焦于民生”的中国社会政策学基本原理，“底线”的设置标准、执行方式以及实施机制构成了中国社会政策学的重要内容。这里的“底线”就不是水平上亦或程度上的高低，而是政府责任的界限与范围。在她看来，中国应该以底线公平原则为突破口，大力推动国家底线工程的设计与实施，使政府能量在促进政府转型中正向释放。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保障研究中心主任王延中研究员认为，在养老保障领域，要能够对所有参保人员建立一个全国大致相同的基本养老金制度，当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能够获得一个替代率大致平衡、总体水平达到基本生活保障线之上的基本养老金。国家行政学院丁元竹教授认为，建设福利社会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实现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

金融危机下的福利社会建设

全球金融危机推动人们去建立一个更加公平公正、健康合理的世界经济新秩序，把过去那种只有少数人、少数国家才能享有的福利，变为所有人、所有国家都能享有的福利。因此，金融危机下如何建设福利社会成为本次研讨会的热点之一。中国社科院拉美研究所所长郑秉文研究员回顾了西方社会保障制度的历史，认为包括社会保障在内的社会福利制度的产生实际上是经济危机的产物。1973年以前，发达国家的福利制度与经济危机是一种互动的关系。上世纪80年代以后，英美等国进行了缩减福利的制度改革。但是，此次金融危机使得以美国为首的发达国家开始增加福利制度的供给，扩大社会福利制度的覆盖对象与覆盖范围，健全贫困救助制度以及儿童救助制度，以便使福利的支出更具有生产性。就中国而言，当务之急是要扩大社会保障覆盖面，提高社会保障统筹层次，加大社会救助比例，确立底线公平福利社会模式，这是应对金融危机、促进经济社会协调发展的理性选择。

北京师范大学特聘教授李实运用大量调研数据研究了城市低保制度与调节收入分配、解决贫困问题的关系。他认为，现行的低保制度对于缩小收入差距的作用不是十分明显。要想通过低保制度的实施缩小收入差距，就需要提高低保线，改进低保运作方式。这样，可以降低金融危机对这些特殊群体的消极影响。

为建设福利社会奠定科学基础

建设中国特色福利社会同样需要加强学科建设，探讨福利社会所涉及到的基础问题。为此，景天魁认为，要着重研究十个方面的问题：福利支出占GDP的比重，福利支出占财政收入的比重，社会福利责任结构，社会福利需求结构，社会福利供给结构，社会福利分配原则，社会福利分配比例，社会福利需求和供给的均衡机制，社会福利需求的调节机制以及社会福利的社会效应等。杨团认为，以社会福利为核心的民生问题是中国社会政策学的焦点，以底线公平理论为基础可以构建一套社会政策学知识体系，推动政府实施改善民众福利的底线政策，推动公众的参与和监督，使之成为政府转型的社会能量，并由此开启建立中国社会政策学理论体系的大门。为此，南开大学彭华民教授提出在中国社会福利转型时期，民政部门要进行战略地位调整，建议将民政部改为社会福利事业部，从政府部门设计和功能发挥上理顺关系，确立社会福利在中国社会主义建设中的重要作用。

作者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政法学部